六話印度

「No Pictures!!!」
對於外國遊客到處拍照，肆無忌憚地「享用」甚且「消費」印度的貧窮，路旁左手抱著小的、右手牽著大的、衣著襤褸的婦人，用她唯一能夠的一句英文殊死抵擋。她很窮苦，卻站的挺直，憤怒的眼神熊熊燃燒…

「Can I take a picture with you?」
反之，有錢的印度人卻對金髮碧眼的西方遊客趨之若鶩。這些衣著光鮮亮麗、僅占總人口數約5％的「貴族」們見到西方遊客、往往搶著和更「高貴」的西方遊客拍照留念，這種行為背後顯露出的自卑非常微妙。而歐先生對於這些「上流」印度人的強硬也很有趣。因為有錢的貴族們平常沒有什麼得不到的，可說是要什麼有什麼，愛怎樣變怎樣；居然有人膽敢拒絕他們的要求，這簡直是難以想像的事。

「Sir, do you need a guide?Only 1000 RUBs, very cheap...」
在印度旅遊，由於整個交通系統的連結不夠完整、風險大不確定性高，走在路上一臉茫然的外國遊客便成了待宰的肥羊。或者，一棵會走路的搖錢樹，因此所有賣零食的、礦泉水的、車伕外加流浪漢全一擁而上，就在你步出街道的那一刻。

「Sir, I don't have lunch money,Sir...」
在印度的一大驚奇就是，被沿路乞討的流浪漢追著跑，好像不給錢是我們的錯似的；但是四處橫躺著乞丐的街頭，是否應由國家、而非路過的遊客負起責任？而且還吃定了外國遊客，連小孩子都加入乞討的行列！Horrible!!不滿六歲的孩子，跟在後頭、拉著我的衣角，不斷叫著姊姊，我該怎麼拒絕！？當作沒看到、當作所有你看到的都不存在、當作這一切殘酷的末世景象全是幻影，才有辦法走過那樣的街道。只是，蜷縮的軀體和橫行的畜牲、伴著積水的泥路、蒼蠅和垃圾大刺刺共舞，這樣的景象和其中潮濕腐敗的氣味，實在叫人心有餘悸！

「Could I ask for your Nationality?Where are you come from?」
大部分在印度的時間，我們都待在印度北部、海拔三千公尺高的小城德蘭薩拉(Daramshala)，這裡才是我們此行真正要造訪的目的地－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。然而，檢閱藏人輾轉流離的歷史，全起因於當年中共的流血鎮壓和武力威逼。從此之後，「中國」成為危險的代名詞，甚至說成不共戴天的仇人都不為過。因此，長了一副中國人面孔、還說中文的我便令負責安全的警衛起了警戒，在通過安檢之前，先請教我的國籍。不是中國人，歡迎、歡迎。

「Taiwan is like Tibet,it is also invased by China」
多數人對台灣認知有限，在封閉的西藏兒童村(TCV, Tibetan Children Village)任教的Michael對孩子們介紹我，只能用最簡單的字句：「台灣和西藏一樣受到中國的侵略」解釋我的國家。只是，這個島的歷史，三言兩語怎麼說的完呢？複雜的情況又遠遠超過孩子們所能想像。不過，很大的優點是，一些在中國出生長大、會說中文的孩子，終於找到了能夠說話的對象:-)
(因為TCV所使用的語言是印度話、西藏話和英文，而年幼的孩子們通常英文仍不流利，無法和我們溝通)